他不再管那三个人，而是看着早已跪趴在地上，吓得浑身颤抖，连头都不敢抬的老赖。

“你欠钱我们赌场钱也不是一两次了，但也没闹出什么大事，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你了，现在倒好，赌输了连桌子都敢掀了。”

老板把茶盏放在茶桌上，清脆的瓷响回荡。

“既然赌不起，那不如我帮你戒了这个瘾。”

“他欠多少钱？”

老板对着站在他身边的助理问道。

助理打了个电话，最后向老板报出一个数字。

老板笑了。

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身上一穷二白，还不上钱别人也不敢真把你怎么样？反正光脚不怕穿鞋的。”

老赖跪在地上，惶恐的摇头。

“还好你没沾毒，这钱，你还得起。从你身上随便取点东西，你都还得上。”

老板挥挥手，几个黑衣人把老赖拖走。

老赖的裤裆湿了，在地上拖出一道散着骚气的尿痕。

“至于你们三个……”

老板将茶杯里的水重新盛上，但没有端起来，只是任桌上茶烟袅袅。

“掀桌子的不是你们，欠钱的也不是你们，但说造成现在这场面，没有你们的份，也不对吧？”

空气中茶香冲散了之前老赖流下的骚味。

一股箭在弦上的紧迫感简直要把跪着的两个人逼疯。

老板两手交叉，放在腿上，给助理眼神示意，于是助理不知从哪，掏出了一把砍刀扔在了他们三人的面前。

“你们留点东西下来吧，当个教训。”

跪在地上的两个，浑身僵硬。

“大佬，干我们这行的，那出一点问题都是废了啊！您开开恩，放过我们吧。”

老板见俩人这般如临末日的神态，嘴角微微翘起。

“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，既然你们不愿意留点东西下来，那就花点钱，算是买下你们原本要砍下来的东西吧。”

“这……”

两人对视一眼。

“大佬您说个数。”

“十万。”

两人面上一松，三个人十万，也还能接受。

“每个人十万。”

两人表情一僵，咬牙道

“行，大佬，明天我就把钱带来。”

“我……我也是。”

他们心里痛得滴血，十万块啊，白干一年。

两个人腿微微发颤，在两位黑衣壮汉的护送下，离开了这里。

“就剩你了，小伙子。”

老板拿起一个倒扣着的茶杯，把它翻正，放在桌上。

“二选一，你选哪个？”

“十万块，我给不起，至于如果要留点东西，你也听他们说了，干我们这一行，出一点问题，那都算废了，所以我不能留。”

郑旭目光坦然，笔直的站着。

两人就这样，在这个安静的空间中，一个站着，一个坐着，无声的僵持。

“怎么？你说这些，是在期待着两个选项以外第三个选项？”

老板似是无奈道

“你这一不赔钱，二又不想留点东西下来，我这店的损失难道就要我活该吃了这哑巴亏吗？”

郑旭一听，也觉理亏，自己这几个人虽然本愿上没有想给他的店惹事，但的确也影响到了他的生意。

于是道

“我打架还可以，可以当你的免费打手，直到把钱还完为止。”

老板轻笑道

“你可以选择在我这工作把钱还了，但不是当打手。”

“那是做什么？”

“去舞厅给包厢里的人送酒，他们点的酒钱有固定抽成给你，而你每个月还有固定五千工资，你还钱只用还一半就是了，那边，干得好的，一个月挣个十几万几十万的，都是轻轻松松的。”

郑旭将信将疑

“端个酒真能拿那么多？”

老板为他解释，

“那边的客人有钱有势的，开心了，还给小费，能赚那么多不是不可能。”

郑旭知道很多舞厅没那么干净，但他又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，能被占什么便宜？

而且每个月还有固定工资，郑雅雅的药费和化疗费应该也是够的。

老板见郑旭犹疑不定，

于是又下一饵。

“你先去试试，要是不行的话，还能回来，这钱照样给你免了，当哥给你的补偿。”

郑旭心动了。

“行，我答应你，但我怎么能信你呢？”

老板微笑着，叫来助理。

助理手上拿着一叠合同。

“所有的事项我都叫助理打印上去了，如果你同意就签字盖印，这合同就有法律效应了，到时候我欺骗你了，你自然可以去告我一桩，合同分两份，一份归你保管一份归我保管。”

郑旭这下放心了。

他接过这叠合同，像模像样的翻阅起来，其实初二就已经辍学的他哪看得懂这里面的内容。

他甚至连甲方乙方代表的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。

只是在暗中观察着老板的表情，希望从里面看出些端倪。

老板是何等狐狸，一脸沉稳，提着茶壶沏茶。

郑旭翻到了最后，老板把茶壶放下。

“怎么样？同意吗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同意就在乙方那里签字，之后拿红泥印盖个拇指印就好了。”

老板说话不疾不徐，表情温和，相当有风度。

郑旭就在老板的注目下，拿笔歪歪扭扭写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
老板将两个装上了茶水的茶杯，推了一杯给郑旭。

“合作愉快。”

郑旭接过，喝了一口，有些烫嘴，没喝出个什么味，他还是喜欢路边摊几块钱一瓶的啤酒。

“合作愉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