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残腊未央,月下舞罗裳。呜呼过三里,掩星辰,星摇雾曳,未问君王怨憎否。
整整齐齐的刘海掩在她饱满的额前。
油灯的影子倒映在粗糙的草纸上,无形的风勾弄着灯草上的烛火,逗地它弯了腰或是越拉越长。
笔杆摩挲着她的右手中指和食指间的指缝。
笔尖轻轻地提了提,完成最后一个笔画,成词。
捏起草纸的两段,拿起来,一双眸子快速地在草纸上扫了扫。
她越来越不满意自己最后一个字总是把最后一个笔画写成提。
还有,都说诗词是越写越有韵味,越写越经典,她现在越来越觉得自己不适合当个文官,自己适合当个史官·······
字写得贼快贼好,但是文理不通顺,她记得以前凌墨五岁写得一首诗,比现在她写得还好······
“唉······”轻叹了一声,随意地将手中的草纸卷成一团,放进桌案上的铜油灯,看着灯油一点点浸没草纸染上暗棕色的油纹,火苗沿着灯油蔓上草纸,燃放出明晃晃的渐变色。
她喜欢大碗那样大和宽的油灯,因为她觉得自己做的诗不合自己心意,烧起来方便······还节省灯草······
她习惯了多余的俸禄和皇家多余的赏赐都用来周济百姓,剩下的一点点钱要么存起来要么买草纸来练意境、书法或是培养情怀。
反正不能私自购买粮食和武器,之前就因为这件事,那个得罪了她的将军,被她告到先皇那里去砍了脑袋,原因,太过奢侈和笼络人心,帝王家忌讳这些。
那段时间还是国丧,先皇他妈拜拜了。
全国举孝,不许吃荤一个月,就他们大鱼大肉一个月,还正好私底下骂她,被她知道了,还仗着有钱,不用朝廷发给他们的兵器,自己买好的······
有钱,不要外露,宁可花掉,即使自家爹爹和先皇是玩的想当好的兄弟,破格封的异性亲王。
推开帘子的声音,外面的风声呼啸着进了她的营帐。
“谁?!”她猛地回头看了看门口。
她是过了熄灯的时间才敢光明真大的写诗的,熄了灯还有人找她?
找就找咯,还不打声招呼,万一她睡着了怎么办?
吓着她了怎么办,天底下就一个竺娆,竺兰第一小将军。
“皇上没跟将军提,今个是末将来伺候将军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见着了是一直屈居与自己之下的夏将军,敛了敛自己的怒气,瞅了瞅在油灯中已经燃的只剩下灰烬的草纸,才有些安心。